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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通人的眼中网络

时间:2020-09-26 23:36:02

那年头,在普通人的眼中,放电影简直是神仙的工作,放映员就像神仙哪!

这个公社的电影队,共有三人:侯队长、放映员阿广和电机员小戴。阿广和小戴是入行不久的年轻人。侯队长年纪大些,原在县电影院,据说下放到这里是“镀金”。他三个干上这行,一年四季几乎天天在看电影,怎不令人羡煞呢!

电影队担负着全公社的放映任务,在乡间巡回,形成一条大致稳定的“影线”,得一头半个月才返到镇子。

这天午后,拖拉机进入公社大院,卸下行囊。侯队长在乡下弄了几筐上好的龙眼,忙着托人送到县城家去。阿广也顾不上歇歇,将画好的海报交给小戴拿去张贴后,他抱起银幕,走到灯光球场去张挂。

银幕要拉开,挂在傍近围墙的两棵大树之间。他将银幕一侧的两条绳子搭在肩头,猴子一般爬上树杈,熟练地拴好绳头;双臂抓着树枝,吊着身体,跳到地面。再攀上另一棵树,要拴银幕另一侧的绳子就相当费劲了,那布幕鼓起了风,很沉重,他怎么用力扯也控制不住。就在他急得满身冒汗的当儿,手里忽然轻松,那绳子就得以绕过树干拴紧了。

阿广掉头一看,是个姑娘用一条竹篙撑起了那布幕。他连忙跳下树来,对姑娘一笑叫道:“阿萍!”阿萍白他一眼:“你拉银幕怎不叫我?”阿广做个怪脸说:“爬树,是你干的么?”“不是我,你猴子能扯起银幕?”说着,她裂开樱唇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

阿萍是公社的播音员,正值芳龄,长得漂亮:鸭蛋脸,秀眉明眸,高挑的身材,优美的曲线,说话的声音清脆甜美。阿广与她是高中时的同学,也不客气,从她手中接过那条竹篙,转身时没注意身后有个人,篙头差点扫到那人的脸——是队长!

侯队长疾忙后退了两步。他这人总这样的,悄悄就出现了。说来,他本长得一表人才,只是嘴巴凹陷,就落下个绰号“凹嘴”。“阿凹侯”名头太响了,镇上的人可以不认得书记,但没人不认识他。此时他摸摸凹嘴,看一眼阿萍,转脸问阿广:“海报贴出去了?机器安装好了?”“都弄好了。”阿广简短回话,扛着竹篙就匆匆走了。阿萍则向球场另一头的播音室走去。阿凹侯也没什么表情,习惯地背着双手,慢步走向食堂……

小戴已经在街头路口处贴好彩色海报。人们知道又有电影看啦,是新片《奇袭》,都奔走相告,消息就像风一般吹遍了镇子内外。

吃过晚饭,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公社大院,比过节还要热闹。男女老少扛板凳的,背椅子的,纷纷进入灯光球场占坐位。到开映时,场地上人山人海;入口处还拥挤着没买到票的人,于是就有翻墙的,钻洞的,爬树的,可累坏了那些维持秩序的民兵。

以往每次放电影都免不了这情形。尽管新鲜的影片并不多。那几部老片子在反复地放,有人说是“三队红英三战机(鸡)”,即《平原游击队》、《铁道游击队》、《洪湖赤卫队》、《红孩子》、《英雄儿女》、《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机”谐音“鸡”,指《鸡毛信》。尽管如此,但人们看不厌,那年月看电影就是人们最好的消遣、最大的享受呀!

放映员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头顶的几排大灯一灭,阿广“啪”一声扳下放映机的开关,光束投射在远处的银幕上,全场的嘈杂声逐渐平息,能够听见胶卷走动所发出“滋滋滋滋……”的响声。人们沉浸在“奇袭”的故事里,随着情节的不断推进,观众们也跟随着喜怒哀乐——就这么过瘾!

阿广在放映影片,小戴在照看机器,侯队长呢——背着双手在周围巡视。

一般影片都有四盘胶卷,需要换片。换下的盘子要立即倒片,倒进另一个空盘,装进铝箱,以便下一场的放映——场外还有很多没买到票的观众,还得为他们放一场。换片由小戴帮忙。阿广则利用这个空隙,作当前工作的宣传。以往,宣传的是抗旱啦,防涝啦,民兵建设啦之类,他对着麦克风个人表演,形式多样化:打快板,诗朗诵,唱山歌,甚至吹口哨什么的。那么,他还会有什么新招儿?人们不禁拭目以待,洗耳等待恭听。

今晚的宣传内容是“计生”,阿广一个人作“夫妻对话”。他时而是浑厚的男声,时而学尖脆的女嗓,说得惟妙惟肖,逗得笑声如潮。大家私下议论:这个阿广,是个多面手哇!

其实,放映员就是这样的,经过严格考核,需要多种才能:口齿要清楚,字要写得好,能文善诗会画画——电影海报、宣传材料都得自个弄呀;还得健康有力气——扛那些机器。最要紧的一条是“政审”,原先在全公社招考时,侯队长做考官,有个民办教师啥样都好,就是政审没过关被刷掉了——那人是阿广念高中时一个老师的儿子,他一想起这个就感到心里怪难受呢。

电影放完,民兵立即清场,然后放进第二场的观众。也有不少人看了一遍没过瘾,接着又买票再进来的。场地上一片乱哄哄。阿广坐在放映机旁的椅子上歇歇,实在很累了。身边围了一大群孩子,在唧唧喳喳说话;那些姑娘小伙儿,在羡慕地看着他。

阿广早已习惯这样的情景。别人只看见表面的风光,哪晓得放映员的艰辛啊!每次下乡,坐手扶拖拉机那是好的,很多时候要坐板车,骑自行车,甚至步行。背包装着银幕,最沉重的是放映机、电动机、铝箱子,肩挑背扛。队长患有腰椎骨质增生症挑不了担子,靠的就是阿广和小戴。小戴累坏了,曾发牢骚说:“什么鸟事儿!还不如我仍在街上修电器、画镜画呢!”阿广也只能劝导他。

日逐一日,四季如此,一年要放映两百多场,大约三天放两场。节日更不得休息。不管吹风下雨,无论跋山涉水,他们必须送电影下乡,用脚步在乡村画出那一条无形的“影线”。最远的山区,真是“朝发夕至”,要走上一个白天才能到达。一到目的地,就忙着拉起银幕,安装机械。每每放映完,收拾好东西,已是深夜。曾有过很滑稽的场面:放映员比观众还多。有一次,天气寒冷,下着霏霏小雨,观众陆续离开了那个山窝场地,最后只剩下一个观众,但那个大叔还想看下去,放映员就得把影片放到结束……

此时,球场上又坐满了观众。阿广站起身来,开始新一轮的放映。放完一卷,在小戴换片时,阿广往四周望望,没看到侯队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对小戴说:“我去去就来。”小戴点点头,站到放映机边。阿广躬着腰,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离开球场,阿广快步走向大院另一头。那儿僻静,玉兰树旁,有一座哥特式的二层建筑,几十年前曾是天主教神甫的住宅,如今播音室就在楼上。他往上一看,播音室的窗口透出有微弱的灯光,想必阿萍看完电影后就上楼去了。

他走进楼道,放轻脚步摸黑上楼,来到播音室门前,耳朵贴在门上听听。不出他的所料,里头传来阿凹侯阴阴的说话声,但听不清说的什么。“放开我!我要喊……”是阿萍!但她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嘴里。随即响起啥东西掉在楼板上,夹杂两人撕扯的响声,门缝透出的光亮也灭了。阿广心头一急,猛劲儿扭那门把,可怎么也扭不动——门在里头锁上了。

阿广踢了几脚门板,再也顾不得许多,就从走廊的敞窗钻出去,使出攀竿爬树的身段,贴着窄窄的窗沿一步步移过去,一脚蹬开播音室的窗扇,身体一跃就跳进室内。惨淡的月光从窗 进屋里,照见阿凹那张白脸。阿萍被放倒在楼板上,白衬衣被撕开了,裙子被撕破了,浑身在索索发抖。阿广连忙走过去,将她拉了起来。

阿凹显然很吃惊,瞪大了眼:他的手下,胆敢给他放映了一部片子——“奇袭”!

阿广双眼怒视着阿凹侯。但他没想到,阿凹竟然那样的厚颜无耻,歙动着那张凹嘴说:“是你呀!”阿广奔过去抓着他的手臂,说:“走!我们去见书记!”哪料阿凹一点儿也不慌,眼望着阿萍冷笑一声说:“见到谁我都会这么说——我已和阿萍那个了。我见人就唱……”

阿萍脸上在淌泪,拉拉阿广,啜泣说:“别,别……”

阿广犹豫了。显然,阿凹并不怕道德败坏,但阿萍一个黄花姑娘的名声……最后,阿广只能恨恨地一跺脚,拉着阿萍走出了播音室。

这些日子经过多方了解,阿广终于晓得,阿凹是个靠整人起家,“左得入魂,邪得发昏”的家伙。他与县的第一把手、武装部政委同姓,扯上了关系,来往很密切,就是侯政委把他弄进电影院的。阿凹每次下乡搞来的水果、特产,不时地往政委家里送。他拎起水果筐子有的是劲儿,哪有什么“腰椎骨质增生症”?

前些时候,县里得到一个文艺专业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阿凹通过政委的门路,挤掉已经上了录取名单的考生,让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顶替上了艺术学院——被挤掉的女考生,恰恰就是放映员招考落选那个民办教师的姐姐呀!

阿广义愤填膺,很想扳倒阿凹。可是,阿凹有政委罩着,政委在地区有后台,省城又有靠山,自上而下,好像有一条线扯着,那是影影绰绰的一条“线”——“影线”。他一个小小放映员,能有多大的泥鳅呢?

不久,阿凹“镀金”完满,调回县电影院当头儿去了。

但世事总是难料。两年后,“文革”结束。阿凹的弟弟毕业后当了个教师,却因为犯了强奸女学生罪,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阿凹则由于下乡时睡过几个村姑,东窗事发被审查会展、金融、商务咨询等配套服务也可以更低成本更完善地提供。本项目配备了近280万平米的产业服务配套——据说那就是阿广举报的。此时侯政委因为文革问题自顾不暇——他当过军宣队长,提供枪弹支持派斗,害死过人——还能保阿凹侯么?

不过事情还是有遗憾。侯政委最多不过脱下那身草绿“虎皮”罢了,换个地儿又当官。阿凹被处分过了,也仍留在电影院。听闻他的凹嘴歙动牙痒痒的,发誓要报复阿广,还想将阿萍弄到手。这下阿广慌忙考上了大学,与那个民办教师一起离开了镇子;四年后毕业了,阿广迎娶了阿萍——镇子上的人都说是“郎才女貌”,婚后两口子住在省城,后来又双双移居香港,让阿凹再也鞭长莫及。

共 675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影线”,原本是在那个特殊年代里,填补匮乏精神生活中的一个亮点——放电影看电影的巡回线路。令人难以置信和错愕不已的是:在这个大家喜闻乐见赏心悦目的光彩表皮下,却蕴藏着真善美与假恶丑之间的较量,波涛涌动。本文通过这一独特视角的描述,剥茧抽丝,使得毒瘤暗疮裸现在世人面前,唤起我们对那段惨痛才成就了导购电商本身巨大的黏性的历史作出反思和警醒。“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作者采用暗喻影射明暗双线的手法,独具特色。更兼具文笔流畅,构思巧妙。伏波之下涌惊澜,确实老道。问好作者,阅读欣赏!【:草根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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